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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林婚书案

2018-07-12     来源: 阿拉善日报
阿盟新闻

   1362年,也就是元顺帝至正二十二年,黑水城(亦集乃路)发生了一件婚书案。这个案件的中心人物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失林。失林婚书案在黑水城文献里非常著名,因为该案卷是亦集乃路总管府架格库出土文书中保存文字最多的一份文书档案。

失林的悲惨遭遇

    据失林婚书案卷记载,失林是元大都(北京)人,父亲叫张二,母亲叫春花。失林是家里的大女儿,在当嫁之年,被邻居倒剌大姐说媒给回回商人脱黑尔。元代回回商人的地位较高,张家是小户人家,遂由母亲春花做主,把失林嫁给了脱黑尔。可是脱黑尔并不爱失林,很快就将失林过房给另外一个回回商人脱黑帖木作义女收养。

  脱黑帖木要带着货物去岭北行省经商,还打算继续前往阿尔泰山以西的中亚地区。失林担心被脱黑帖木卖为驱口(奴隶),说自己不愿意跟着去。最终,她被脱黑帖木以中统钞二十定彩礼为代价,改嫁给回回商人阿兀。

  阿兀是亦集乃路礼拜寺教士所管的回回包银户,原来就有妻子,失林是她的妾。元朝允许娶妾,只要有婚书就可以。阿兀带失林从大都回到亦集乃路,因为经常去外地做买卖,每次都将失林独自留在家里。

失林与阎从亮

  1362年三月,阿兀到岭北做买卖期间,失林与邻居阎从亮相识了。

  阎从亮原来是陕西行省巩昌府巩西县所管军户,1359年因为战乱逃到甘肃永昌,后又来到亦集乃路。他与城里住户沈坊正合伙制造马鞍用的油皮韂,与失林成了邻居。

  失林隔墙经常看到一个小伙子到沈坊正家的房上晾晒油皮韂,得知他叫阎从亮,年龄24岁,与自己同岁。失林家门口有一口井,阎从亮从这里打水时,经常遇到也去打水的失林,一来二去两人熟悉起来。

  失林家在遥远的大都,嫁到几千里之外的亦集乃路,非常想家。她又常被阿兀打骂,心中非常苦闷,于是经常向阎从亮倾诉。阎从亮与失林感情相投,为了两个人能够长期在一起,他想出一个计谋——让失林把与阿兀的婚书偷出来销毁,然后向官府状告阿兀把良家女子失林作为驱口对待,等官府判决阿兀与失林分离后,阎从亮再娶失林为妻。

婚书的重要性

  元代法令规定婚书是订婚的依据,是婚姻关系成立的契约,“人伦之道,婚姻为大”,“今后但为婚姻,须立婚书”。因此,在元代夫妻双方都特别重视婚书文约的履行和婚书的妥善保管。

  在听了阎从亮的计谋后,失林很快就偷到了婚书,但令人遗憾的是,因为她不识字,所以将婚书与另外两份文书一起偷了出来。面对三份文书,阎从亮因为也不识字,辨不出婚书是哪个,两人一筹莫展。

  后来,阎从亮将三份文书都揣到怀里,找到一个认识的史外郎识读。史外郎告诉他,一份是失林的婚书,另外两份是买驱口的文书。阎从亮把买驱口的两份文书还给失林,并与失林一起把婚书烧了。

  过了几天,阿兀经商回来在大街上遇到史外郎。史外郎告诉他,曾经有人找他看过阿兀与失林的婚书。阿兀立即回家查看,发现婚书不见了。他叫来失林询问,失林从铺盖里取出两份文书,说三张纸我给邻居阎从亮看过,他还给我这两张纸。

  阿兀拿着剩下的两份文书,在礼拜寺门口请在官府有公职的徐典看后,立即把此事告到官府。

记录元代诉讼程序

  亦集乃路总管府官员根据刑房呈报的文件,立即把原告、被告、证人都带到衙门审问。该案审理的过程,将元代诉讼程序完整地呈现在我们眼前。

  1.接受诉状,传唤当事人和证人。原告阿兀在至正二十二年十一月三十日向官府递交诉状。接到诉状后,官府在十二月初二下令差人将被告人和证人带来询问。

  2.开庭审理案件,调查取证。被告与证人被带到官府的当天就开始审问调查取证,现存相关取状一共9件,反复记述失林与阎从亮作案的整个过程,很多细节也一一记录在案。

  3.相关官员合议并宣判审理结果。根据失林婚书案卷出土文书,“总府官议得”一共出现四次,表明这是相关官员一起商量合议做出的决定,而非某个人单独决定。

  失林婚书案卷中有原告的诉状,有传讯被告和证人时记录的取状,有被告的识认状,还有收管犯人的承管状和责令状,完整地保存了元代不同状子的书写形式。

失林婚书案卷的重大意义

  最终,失林被判责笞七十,然后让阿兀领回家严加看管。阎从亮因为案卷的文字缺失,不知判决结果。

  失林婚书案就这样画上了句号。然而,作为黑水城出土文献的失林婚书案卷,对我们研究元代法律有着重大意义。该案卷为考证研究元代的法制用语,元代各种文状的书写法式,元代官府审理案件的司法程序,以及元代文书档案的管理制度提供了珍贵的第一手资料。此外,它还反映了元代社会的一些特有的问题和现象,如妇女地位、回回人社会地位和户籍制度等。

  失林婚书案审判全过程只用了十天,有专家认为这说明元代审判效率很高。但也有专家推测,之所以如此“迅速”,是因为阿兀用钱财打通了官府。本报记者 汤俊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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