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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呼楞老师二三事

2018-07-10     来源: 阿拉善日报
阿盟新闻

▱ 周福镖

  今年是阿左旗乌兰牧骑建队60周年,作为一名乌兰牧骑的老队员,看到60年来乌兰牧骑的发展变化所取得的成就,我的心情格外激动,同时,也更加怀念我的老师、表演艺术家吉呼楞。

  1966年6月,中学停课,我只能待在家里。那时,阿左旗的文化生活十分单调,全旗只有乌兰牧骑一个文艺演出队,每当乌兰牧骑在文化馆演出,小礼堂里涌得人山人海,能挤进去能看上演出都是非常幸福的事,从看完出来的人眉飞色舞的表情就知道演出的精彩程度。

  记得有一次,在阿左旗运输公司工作的父亲,把单位上发的一张乌兰牧骑的演出票给了我。我兴高采烈地去看当晚的演出,舞台上演员们表演的 “矿工舞”、“弓箭舞”、“地毯舞”、“快乐的挤奶姑娘”以及表演唱,精彩极了。台上,一位英俊的小伙子快速敲打着的扬琴,发出优美悦耳的琴声,深深地打动了我的心灵,也就是在那时,我喜欢上了乌兰牧骑。

  那时,我就想如果能认识这位打扬琴的小伙子该多好呀?我逢人就打听那人是谁,最后,得知是乌兰牧骑的队员叫吉呼楞。

  我从小就爱吹笛子,那时就想,有朝一日能当一名演员,在台上演出该有多好。我每天刻苦练习笛子吹奏,经过几年的努力,终于被选入阿左旗文化馆成立了宣传队,参加宁夏全区文艺汇演。由于我表现突出,被阿左旗乌兰牧骑普日布队长和孟和那生指导员看中,抽调我到乌兰牧骑协助参加宁夏自治区抗洪慰问演出。来到乌兰牧骑后,我终于认识了吉呼楞这位心目中的偶像,打扬琴的高手。从那时起,就开始了和他一起严格训练、排练、演出的日子。

  在排练的间隙,我得知吉呼楞13岁就被选入阿左旗乌兰牧骑,那时他是一名舞蹈演员,由于乌兰牧骑队员要求一专多能,他又刻苦学习扬琴、笙等乐器,最终成为了一名多才多艺的全能演员。

  我见到吉呼楞时,他刚满25岁,正是青春年少、英俊帅气的年纪。他表演的京剧《智取威虎山》中的片段“打虎上山”,将杨子荣的英雄形象演得淋漓尽致,高难度的下叉劈腿动作和每个眼神、手势,无不表现的活灵活现。他在表演唱《赶大车》中在舞台上连下三个大叉,精彩的表演,赢得了观众热烈的掌声。他演出的剧照被挂在银川街头的大小宣传栏里,成为了那个时代的明星,至今我仍保留着一张当时有关他的宣传海报。

  乌兰牧骑是一个队伍短小精悍、队员一专多能、节目小型多样、装备轻便灵活的文艺团队。要求每个队员既能唱歌,又能跳舞,还能演奏乐器。如果唱歌的不会跳舞,会唱会跳的不会吹拉弹唱,下到牧区时演出节目就会少,演出时间就会缩短,就不能满足群众的要求。吉呼楞就是这样一位一专多能的优秀演员,舞蹈、打扬琴、表演唱、好来宝他样样都会。

  乌兰牧骑一台晚会要演16个节目,每次,吉呼楞要演十几个节目,台上他放下扬琴,接着跳舞,跳完舞又唱歌,下了台,顾不上休息,换件袍子又上场。尽管累得精疲力尽,但他从不叫苦叫累,对每个节目都用心对待、认真严谨、不容出一点差池,力求做好每一个动作,奏好每一个音符。

  为了达到人少节目多,我们在吉呼楞的带动下,很多队员都学会了好几套本领,做到了一人顶几人。当时,节目男演员缺,我这个笛子独奏演员,也能参加表演唱、开场舞、合唱、舞蹈伴奏。一次在部队慰问演出时,吉呼楞用笙给我的笛子独奏《我是一个兵》伴奏,精彩的表演,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队里每次创作出新的节目和曲子时,由于,我们对曲子不熟悉,在排练时,节奏不是快了,就是没感觉,干巴巴的。每当此时,吉呼楞就耐心地给我们辅导,讲解每个音符、每个小节的要领,再反复排练,直到新曲子演奏好了为止。

  一天晚上,排练完已经很晚了,大家都回去了,我也准备回家休息,这时,突然从远处传来阵阵悦耳的打扬琴声,我顺着声音走到排练室,从门缝中看到吉呼楞在蒙着一块红色绸布的扬琴上专注地敲打。我之前听说的乌兰牧骑排练室里的故事,让我亲眼目睹了。看着他认真投入到音乐世界中的情景,我也不知不觉地融入到了他扬琴音韵的时空里。

  听着听着我不自觉的走到了吉呼楞老师的身旁,他热情地招呼我坐在椅子上,我俩促膝长谈,相互交流演出经验,切磋技艺,在共同的演出中我们俩也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乌兰牧骑常年深入农牧区演出、体验生活。我是南方人,刚进乌兰牧骑时,对于牧区生活习惯很不适应,吃不惯牛羊肉和奶食品。吉呼楞就陪我一起吃,并告诉我吃时有什么讲究说法,在吉呼楞的帮助下,几个月后,我慢慢地适应了牧区生活。在鄂托克旗通场时,在蒙古包中吃早茶时,我已经能和他比赛谁吃的肉多了。

  乌兰牧骑不仅为农牧民送去了精神文化食粮,还有一颗真诚为农牧民服务的心,被农牧民亲切地称为“玛奈乌兰牧骑”。下乡演出中,吉呼楞经常带我们给牧民拾柴、挖长井、剪羊毛、打草、饮骆驼。一次我们俩给一群骆驼饮水,这可真是项力气活儿,要用水兜子,一桶一桶从十几米深的水井里把水提出,倒入水槽里,等把90多峰骆驼饮完,我们俩都累得筋疲力尽了。

  那时候,缺少交通工具,我们下乡演出从一苏木骑骆驼到另一个苏木演出要走很远的路,出发时,需要把被子、褥子以及生活用品捆好搭在骆驼背上。我这个城里长大的人不会干这些活,每次这些工作都是吉呼楞帮着完成。下乡途中,他总是骑骆驼走在最前面,伴随着,驼队“叮当、叮当”声一步一步走向演出地点,我跟着驼队边听着“叮当”声边看着沙丘起伏沙海,这驼铃声在几十年后的今天,还隐约回响在我的耳边。

  踏破瀚海千里浪,歌声送给农牧民。那时候,阿左旗很多嘎查都不通路,遇到牧民羊群、骆驼群通场放牧的季节,队员们常常是带着乐器,徒步走到蒙古包和畜群中为牧民演出。

  一次,我们到豪斯布尔都苏木进行慰问演出,因为我们的骑乘不够,到沙漠边时,吉呼楞就把骆驼让给体弱的队员,对我们几个年轻的男队员说:“走吧,让我们体验一下沙漠威力吧!”于是他带着我们走进了大沙漠,有的队员光着脚在沙子里行走,脚上都打起了泡,但没有一个说苦叫累的。沙漠里的许多牧民一辈子都没有走出过沙漠,从没看过演出。得知乌兰牧骑要来,牧民们像过年一样高兴,穿上新衣服,早早就骑上骆驼、马从几十里、上百里赶到嘎查上,迎接我们。演出时牧民们热情非常高,队员们演完一个他们就热烈鼓掌欢迎,高声喊再来一个。演出结束后,牧民还舍不得让我们走。把我们请到家里,端上民勤馍馍,炖羊肉来招待我们。

  1980年阿盟成立歌舞团,吉呼楞被调去担任乐队队长,我也时常受邀到歌舞团录制一些舞曲和歌曲。我虽然只与他相处了六年的时间,但却从他身上汲取了丰富的知识,我笛子吹奏事业上的成功,离不开他的帮助与教诲。

  吉呼楞退休后,和爱人李淑英离开家乡阿拉善到天津过退休生活。在这期间,我们经常书信往来,时不时打电话问问近况。

  五年前的一天,突然听到吉呼楞去世的噩耗,震惊之余,我的泪水夺眶而出,我怎么都不敢相信,这样一个充满活力,热爱生活的人,会离开我们。吉呼楞老师去世后,安葬在他热爱的家乡阿拉善,他离不开家乡的山山水水和这里的人们。

  安息吧,多才多艺的吉呼楞老师,阿拉善的人民永远怀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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