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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 天 偶 拾

2016-12-26     来源: 阿拉善日报
阿盟新闻

▱ 呼和

  好雪使然,随性闲步,不多时游离闹区,郊野舒缓开来。雪中劲草露躯,随风摇曳,似乎在探听春的气息,春天真的到了。山,银装素裹,比平日里近了很多,了然无余,像一头沉睡的狮子,静默中不乏威严、魁厉。脚下“啧啧”的踩踏声和每迈一步所涉猎的最初,让我无法停步。雪的耀眼在午后的阳光下虽强烈,却也难以阻挡绒绒雪地的诱惑,雪是散的,舀在手心轻轻一吹,颗粒四散飞奔,全没有了片花轻舞的阿娜,我明白了,雪在飘洒的当会儿,是青春年华的骚动,按耐不住浮游人间的喜悦,抱团嬉戏,一路翩阡,临了,被大地深深吸附,各自寻找奉献点,静待阳光普照,融入泥土。

  阿拉善的雪,冬季就那么几场,却从不肆虐成灾,永远的可人、耐读,不几日便悄悄然无踪迹,便有了下一场雪的期待。雪的精灵在于它的虚空、洁净和飘的肆无忌惮,以及来自域外,你可以不相信它的永久,但你不能不相信它的存在和实感带给你的别样感受。雪中漫步,你的思维几乎是单纯的,望着白雪铺就的大地,唯恐伤着了什么,你本能地想走好第一步,像一张白纸唯恐落笔潦草,久违的虔诚魔幻般融入了你的内心,唤醒了你的良知,才发现,一场雪也能改变一个人固有的思维方式。雪中的脚步可谓一步一个脚印,走几步就想回头看一看,无意中发现,其实,每一次的迈步都是有选择的,尽量绕开凹凸不平的地段,沿着自认为平摊的地方,小心翼翼的涉足。这多么像自己的生活之路啊,何曾有过一丝一毫的闯劲和冒险,生命岂非错过太多的探索和精彩的瞬间。

  再往前,爬上一座梁,就是一个硕大的敖包了,雪地里爬坡并不轻松,四肢并用,还嫌费劲。这个地方我至少来过两次了。记得敖包很大,与其它认知中的敖包不同的是,这个敖包似乎超乎寻常的大,甚至让人怀疑它的真实性。虽然顶端有一人怀抱的石堆,但是敖包的整体不是用石块堆砌,更像是就近的土壤形成,与周边的地层表面毫无二致,每块嵌入的石头,每粒石子以及沙土的着色都与周边相同,奇怪的是周围没有取土的痕迹,敖包周身却长满了多年生长草木,说明它的历史很久远。

  在雪的映衬下,敖包的整体感更强烈了,却也少了许多细节的品读。习惯性地顺时针绕敖包三圈,未忘记该许愿的,该期盼的,念叨了一番,最后登顶(或许不该登顶)放下些许零币,再次祈祷。听别人讲,许愿不能太主观,也不能太具体,总要兼顾世间万物的,这个道理很晚很晚才知道,怪就怪自己的愚笨和不开窍,沿着这个思路祷告,却也顺乎自己,轻松了很多。想这想那,思绪跳跃的很快,包罗万象,最终还是回到了傍晚瑟瑟寒风中的自己,一丝感动划过,感动自己这么多年来与大自然的互动友善,山河馈哺我的何止是灵性万千。

  人们喜欢看风景画,我常常想,不知道他们是喜欢风景,还是对画家的一种崇拜,答案是有了,其实,两者,兼而有之。人们对大自然的爱恋是与生俱来的,只是不能把它缩进屋里,挂在墙上。欣赏一幅画,首先想到的是画面给予你的感觉和对心灵的洗涤,其后才是画家的劳作。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每天推门就能望见无数个大小不一,角度不同,风格各异,内涵丰富的大自然画作,随着时间、季节的更迭和驿马四方,大自然每天都在更新作品,就看你有没有一颗发现的心?这又让我联想到,喜欢低头走路的人,要么心事重重,要么无关其它,小小的自我占据了内心摆了,这倒好,后者满负荷得到了自身的利益,却缺失了对大自然的一份感恩,总觉得缺少了什么。

  再观四周,北边不远处几十匹马在悠闲食草,两个小马驹,一白一黑,腾跃几下开始乱跑一气,却不离群,在它们幼小的心灵中,有长辈的呵护,有嬉闹的天地,便有了开心的理由。南边河床上有一户人家,砖砌平顶房,方形柴垛很是讲究,门口停着一辆越野车,屋后是羊圈和储草间,一台风力发电机的风扇不停的旋转,似乎在提示,屋里有人。我用习惯思维认为还有一条狗的,可始终没有发现,这样也好,免去我不必要的担忧。若在牧区,此等距离我该主动进去问候人家了,不然,有失礼貌,也会给对方留下很多不好的想象空间,真要这样,当悔不该来了。

  冬日的落阳大而红,临末,绘就了大地紫红千万。一阵强风袭来,吹乱了头发,眼睛涩涩生疼,雪开始舞动了。

不早了,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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