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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石为伴

2013-12-18     来源: 中国奇石网
阿盟新闻

 

家里突然冒出了许多石头。它们蹲着或躺着,占据着大大小小的每一个空间,连坐人的沙发,都成了他们聚集的地儿。它们很有耐心,也不用上班,我成了客人。

爱好真是个奇怪的事情,还没成为爱好时,石头就是石头,地球上最多、最普通的东西,而一旦喜欢上了,它就成了宝贝,每一种形状,每一条裂缝,都有了不同寻常的意义,看它的眼神,也就有了痴情的味儿。宝贝当然是越多越好,男人本性如此,辛苦也就不再是辛苦。于是,我从山上溪边捡了许多,又从网上买了许多。半年过去,佳丽三千,肤色各异,胖瘦齐全。

生活由此有了新的内容。早晨起来,我会巡视一遍,有一种拥有的自得;晚上回来,我又巡视一遍,带着问候的意味。闲下来时,我会和其中一块对坐,时间半小时一小时不等。我不认为时间的长短和它的精美程度有关,它们大多质地粗糙,形状普通,画面牵强,就是想象最丰富,也属于“指鹿为马”的发扬光大。但我就愿意坐着,有它相陪,心会安顿下来。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哲学家说:“须知参差多态,乃是幸福本源”,美学家说:“美是自由的象征”,或许是它的独特唯一摆脱了生活的千篇一律,或许是它的自然天成有异于人为的雕琢刻意,或许是它的山野气息寄托了人们返璞归真的希冀,或许是其它。

我就这样坐着,它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有时看它,很仔细地看,有时不看它。我不用担心时间的长短,坐着和离开都随你的便;它也不在意我是否关注或冷落,几天不见也不会有一句怨言。我不知道“奇石无言最可人”说的是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很自在。还有我也不必和它谈友谊、谈烦恼,论沧桑经历、论坚韧不拔、论自如淡定,人类的一切在它面前是如此微不足道。我不想让自己变得很可笑。

我用很多时间与它打交道。我给它们洗澡擦身子,先用水管冲,再拿刷子刷,角落洞孔找根竹条细细地剔,反复多遍,做的比给小孩洗澡更耐心。我给它们配座,先是拿在手里琢磨一番,变换不同的方位,找出最佳的角度;然后找来木头树根,借来锯子凿子,乒乒乓乓,把家搞成木工场。我给它们抹BB油、抹鸡蛋清,一遍不行再来一遍,非要抹出个天女下凡。我用十足的劲头实现着自己的意愿,它们在我的努力下光彩照人。

我还要给它们找个合适的地方安身。这块象小狗,守门应该是它的职责,虽看起来不够凶悍,但更多时候,人只需要狗的忠诚温驯;这块叫竹叶石,墨绿清新,想起了郑板桥的诗,书房是它的应呆之地;那块命名灵兽,似蹲似扑,张牙舞爪,卧室有它镇着,当能保佑平安。客厅的要大一些,就放那块山水灵壁,阳台天地之间,泰山之石最为合适。本以为一番各就各位,它们已然各得其所,但夏天来了,想起一块雪山白灵;冬天到了,还是那块红碧玉温暖。又一番取舍腾挪,冬去春来。

就这样来来去去,反反复复。第二天醒来你会发现又有许多事还没有做完……在意总是让一个人变得不安敏感,细节就在完美的刻意中反复显现。我用去了搓麻将、打扑克的时间,我又用去了喝酒聚会的时间;我不再有空闲欣赏女人,我一下班就往家里跑。我耗去的不仅是时间,还有精力和金钱,我也知道我的牵挂只是一厢情愿,我不知道得失怎样计算,但却心甘情愿。生活的意义本就无解,苦乐得失惟有自知。喜欢石头就是喜欢过程,安顿石头就是安顿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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