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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胡杨

2013-12-10     来源: 阿拉善旅游网
阿盟新闻

作者:严枫

    和以往的寻访不同,秋末的那次寻访是专程为胡杨去的。这是一杯不可或缺的烈酒,少了这酽得化不开的唯美,时间会被思念拉的漫长,而我,也会因为这份惦记变得心神不能统一。

    寻访胡杨的目的是单一的:问心,为己。

    胡杨懂得禅语,这是千年的顿悟。融入这片林子,我的灵魂得到了最好的休憩。这是一条寻幽访古之路,旷世的静谧,能激发我最好的诗性,这一切源自自然之美,却又远远地超越了自然之美,这枝枝叶叶,疏离交错、浓密扎堆的是月亮之上的境界之美。

    你有大喜过望亦或沮丧至极吗?你有自恋膨胀亦或自卑厌世吗?所有不良情绪融进这片林子都会统统被镇住。胡杨是真正的“大牌”,一丝一丝,宛若游丝,只要你用心听,胡杨物语,带你走进的是历史的长河,还有什么不能被洗涤?不能被冲刷?不能够解密?不能够散去?这就是胡杨的魅力。胡杨的魅力就在于形形色色、红尘男女,每个思维活跃、各怀心事的人来到这里都会找到审美的落点,心灵的依托。

    直观的来看,胡杨投射给你的是什么?其实,欣赏胡杨完全不必只是在秋末。

    春天裹挟着风踽踽而来。虽然气温一直还很低,但是强对流引起的风却从一开始就咋咋呼呼地刮了起来,几分凛冽、几分狂躁、几分浑沌、几分跋扈,穿过胡杨的树杈,呜呜作响。树欲静而风不止,这样的日子得持续近百天,刮着刮着,胡杨树上出现了桑葚一样的绒絮,深紫的、墨绿的,一弯一弯,凋落地上,胡杨萌蘖了。叶子一旦长出来,生长速度是极快的,没有什么过渡,几天功夫,就像小巴掌一样迎风招展。也没有娇滴滴的新绿,一舒展就是暗沉的老绿,这是从沧桑的母体中萌生的新的希望,一开始就做好了战天斗地的准备,这是大漠生灵,自然的挑战,容不得慢慢喘息。

    夏日暖阳没有了浪漫。仿佛根本不需要经过云层,光线不折不扣地照下来,每一寸土地都如焦点一般骤然升温,绵延的纱线蒸腾着刺目的热浪,干涸而焦灼。要从很深很深的地下得到水的信号,胡杨必须得顽强生长,把根长到触动心魄的深处。经过身体的“提纯”,渐渐地在胡杨的躯干上析出一种白色的结晶,胡杨树碱,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胡杨泪”。 “胡杨泪”是“泪”吗?是敌意的残骸、胜利的标识,无论生命之水多么微淼,生活之水多么苦涩,胡杨都能为我所用,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尽管如此,胡杨还不忘在头顶开出一朵美丽的“花”——硕大的树冠赐给人们浓浓的绿意,折煞了荒蛮。此时的胡杨笑靥如花,撑一把如伞浓荫,用最美的清凉送给你心底的慰藉。

    秋天来的当然最为浓烈。涨潮一般汹涌的金黄,淹没了所有的色彩。瞬间的写意,释放生命的光华,历经风霜的生命本该如此璀璨。绚丽吗?世上有许多意想不到的大景致,为什么你却对胡杨情有独钟?如果想要得到一个简约的答案,答案恐怕也只能是:因为这是一种色彩主演的绚丽,因为这里不仅只有绚丽。叶片绵厚的黄,似乎是橘子红了。细小的、光滑的或者锯齿状的叶边恰到好处地缀着太阳的光亮,躯干的雄浑、树叶的灵秀、局部的婉约、整体的豪迈,各种各样的造型兀自地立着,或深或浅的主流色彩兀自地绽放,小小的力量汇聚,呈献给你的是一片汪洋、满目金风。就这样沉默不语,你读到的、看到的却是透彻,胡杨的透彻。行走之间,斜倚着树干歇脚,天际一抹流云划过,秋意是渐浓了。花开花落两由之,胡杨一梦到千年。

    一夜披雪是为冬。林子静了,好像是屏住了呼吸等待奇迹发生。冬的蕴藉是冗长的,三尺冻土封存不了一颗跳动的心,胡杨依旧安然。是的,这种担心是多余的,摸摸粗糙的树皮,是胡杨在问你:君心似我心,别来无恙否?空旷的林子,因为只剩了劲干虬枝,胡杨的间距显得大了许多,如果赶上有一层薄雪,林地上的空气会有几分湿润,清冽甘甜。胡杨繁华落尽,轮廓更加清晰,姿态更加传神:这一棵,秋波戚戚,抖一抖落雪,震颤着细腻;那一棵,希冀满怀,伸一伸脖颈,仰望着未知;这一棵,铜墙铁壁,英雄情怀;那一棵,迎风傲雪,从容淡定。独立寒冬,力量与美的博弈如洪钟响起,震彻心扉。此时此刻,你会感慨,在这样的林子里、在这样的环境中,时间是用来思考的,也是用来享受的,吐故纳新,时光翻页。如果不去刻意强调伤痕累累,在这里看到的会是一片祥和,一派恬静。

    千年之前于斯,千年之后于斯。古生物的“活化石”,翻越“秦时明月汉时关”,到了现在,依然生机蓬勃,依然护佑着这片土地,这里的生灵。只是,丝绸古道的金戈铁马绝尘而去,丝绸古道的金簪步摇也伴着长长的裙裾作别历史。没有了远古的烟火,岸边小桥流水,流淌着现代音符。时代变了,生活变了,节奏变了,但我们的心灵是相通的。一如你——胡杨,保持着永恒的风景。

    品味胡杨、解读胡杨,这一点完全可以说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在意象的世界里畅游,愉悦的是我们的灵魂。

    在我的现实生活里扎根,在我的想象空间里叠加,一年四季的景致,一年四季的幻化,丢不开、放不下的唯有这胡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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